行走在消逝中,既有“流水落花春去也”的怅惘,也有“谁道人生无再少”的旷达……

读陶渊明、范仲淹的文章多了,不免被他们感染,性情中渐渐透出一些脱俗、与世无争的成分。然而真要达到那种境界,答案很肯定:不可能。参的世事多了,透的事理也就多了,也许悟的最高境界,只有隐居深寺的高僧方知吧。看着年岁老去,事过境迁,览那沧海化桑田,感慨兴叹,又有谁能有拈花一笑的了然?

星辰亘古不变地交替,可以断言,这千古不变的道理也终将被推翻。地球在哪天要被吞噬,杞人所忧的天搞不好哪天就真塌了也未必。哪天夜里,仰头看那一方天,运气好,看得见银星点点布满天。那只是光,说不定,是距离地球数万光年以外某颗现已不复存在的恒星在数万年前发的光,在此时,弱弱地泛进你的眼。事物的消逝是必然,而我们仍能收获那份温暖。

年岁的成长,拥有过的天真、单纯的快乐已经不复存在。那数年前盼望着快快长大的我们,明白岁月分分秒秒在剥夺我们的纯真么?不会再去羡慕 Neverland 上的彼得·潘,长不大的孩子不会拥有精彩,而生活在所谓童年的欢乐之中也未必可知,或许他真愁着为何不会长大呢。

曾听人说,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若不错过,又怎会知不再?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日趋成熟的我们在青葱岁月中追逐着未来的美好,却往往忽略了现已拥有的快乐与幸福。待岁月不再,蓦然回首,仰天长叹。

空中花园倒了,巴比伦人一声长叹;圆明园一炬焚了,中华人捶胸顿足;莫高经卷贱价卖了,研究学者欲哭无泪。楼兰湮灭、古庙塌了、壁刻糊了、悬岩落了……我们紧紧护着的,相比于千古浩瀚文明如此渺小的,仅存的文物,而它们,也正一丝一毫、一斤一两地消逝着……

行走在消逝中,又有谁能绕道而过?消逝,依附着一切。

消逝中,我们前行。